手术?开膛?在这陋巷破棚?
程砚秋却已执刀在手,指节绷紧,腕骨凸起如刃锋。
他低头,目光沉静,仿佛手中握的不是刀,而是三十年来被太医院踩进泥里的第一份脉案。
而此时,巷口风起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扑向棚前。
一个瘦小身影,正摸索着,一步一步,朝这方刚钉入地心的灯火走来。
他目不能视,却走得极稳,左手牵着一根细麻绳,绳另一端,系在错碑匠的竹杖尾端。
他停在棚帘外,仰起脸,脸颊瘦得凹陷,眼睛却空茫地望着前方,像两口枯井。
云知夏尚未现身。
可那孩子已抬起手,小小的手掌摊开,朝着棚内飘来的、那一缕若有似无的药香——
仿佛在接,一剂尚未配好的方。
暮色如墨,自天边泼洒而下,却未能浸透城南贫坊。
药心小筑的油布棚顶被十二盏铜灯映得透亮,光晕一圈圈荡开,在冻土上铺出暖黄的疆域。
风卷着枯叶打旋儿,却撞不散那光——仿佛这方寸之地,已自行生出了骨与魂。
云知夏踏着最后一阶青石台阶走来,素灰直裰下摆拂过檐角垂落的冰棱,碎玉轻响。
她未乘轿,未带侍从,只身后跟着两名药童,一人捧匣,一人提灯。
灯焰在她身侧微微摇曳,映得她侧脸冷峻如刀削,眼底却沉着两簇不灭的火。
她一眼便看见了那孩子。
瘦小,单薄,赤脚踩在冻得发硬的泥地上,脚踝青紫,却站得笔直。
左手牵着一根细麻绳,绳尾系在错碑匠竹杖末端;右手悬在半空,掌心朝上,像在承接什么——不是风,不是光,是那一缕从棚内飘出的、混着龙胆苦、当归辛、还有新焙艾绒微焦气息的药香。
云知夏脚步微顿。
前世她教过三十七个实习生,最记得一个失聪的姑娘,靠指尖感知脉搏震颤学成了听诊高手。
医者之耳,未必生于颅骨之间。
她缓步上前,在孩子面前蹲下。裙裾扫过冻土,未沾半点尘。
“来做什么?”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入耳,如药杵轻叩石臼。
孩子仰起脸,空茫的双眼望向她声音来处,喉结微动:“师父说……我要学会听脉。”
不是“学医”,不是“看病”,是“听脉”。
云知夏眸光一凝。
她没笑,也没叹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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