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划——
短而深。
第二划——
斜而利。
第三划——
顿挫如断刃。
三道血痕,赫然成字:
白——鹤——师——父。
云知夏浑身一震。
不是惊惧,不是错愕。
是某种沉埋二十年、早已被她亲手焚尽的旧日灰烬,被这三个字,猝然点燃。
寒风卷雪,如刀割面。
云知夏掌心那三道血痕尚未干透,温热黏腻,像活物在皮肤上爬行。
“白——鹤——师——父。”
不是疑问,不是追忆,是钉入骨髓的证词。
她闭目一瞬——不是退缩,而是封印松动。
二十年前药王谷山门前那一场焚典大典,火光冲天,香灰如雪。
她跪在青石阶下,亲手将《脉络正解》手稿投入火盆,纸页蜷曲、字迹熔金,而师父白鹤真人立于高台之上,素袍未染尘,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石髓,目光扫过她时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那时她以为那是惩戒。
如今才懂——那是交接。
程砚秋喉结滚动,残指再次抬起,指甲边缘翻裂,渗出血珠,在她掌心拖出第二行字:
“他不是被逐……是入‘影’。”
指尖一顿,血珠坠落,砸在雪地上,绽开一朵细小的黑梅。
第三行紧随而至,力透皮肉:
“二十年前,他亲手将第一块石髓,交给了药母影。”
云知夏猛地睁眼。
瞳孔深处,冰层崩裂,不是泪,是熔岩奔涌前最后一刻的死寂。
原来她敬若神明的师父,早就在二十年前就把自己炼成了第一味药引;原来她拼尽半生守护的“正统医道”,从根上就是一具裹着锦绣的尸壳;原来她前世之死,不是偶然陷害——是清理一个……快要窥见鼎底火焰的、不该活着的药师。
极轻,极冷,唇角只掀半分,却让庙檐铜铃齐声哑鸣。
风骤停。
雪悬于半空。
她转身,取来青瓷小罐,倒出三粒暗褐药丸——断续藤、续骨脂、归元草焙制七日,辅以脉残童腕血为引,专攻枯脉回流。
她掰开程砚秋紧咬的牙关,药丸滚入喉中。
指尖微凝真气,自其颈侧寸许处一刺——银针拔出,带出一缕黑血,腥腐如陈年尸油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