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地扑跪于地,双掌死死按住冻土,指节瞬间泛白,额头青筋暴起如游龙。
他闭目,牙关紧咬,唇色发紫,浑身剧烈颤抖,仿佛正与地底某物角力。
云知夏一步未停,直趋井边。
枯井幽深,苔痕斑驳,井壁湿滑,寒气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她未唤人,未取灯,只从银针匣中抽出最长一枚,针尖淬过石髓碎粉,通体泛着冷灰光泽。
她俯身,银针垂入井口,针尾系一线极细蚕丝,丝端坠一粒铅丸。
针落无声,却在触到井底积水刹那,微微一颤。
她屏息,指尖捻丝,缓缓上提。
“嗤啦”
锈蚀铁链刮擦石壁之声刺耳响起。
银针勾出一物:一只巴掌大的黑铁盒,盒盖锈死,边缘布满泥垢,盒底一角,赫然刻着一个阴刻小字
云知夏指尖抚过那“三”字纹路,指腹传来细微颗粒感。
她眼神骤然一凝。
这质地……这石髓特有的、近乎活物的微震频率……与前世师兄解剖台抽屉最底层那只玻璃瓶内,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结晶,一模一样。
血书僧不知何时已立于井畔,素衣染霜,声音低哑如砂纸磨石:“三日前子时,有黑衣人伏于此井三刻,埋盒后离去。未焚香,未叩首,只将一截断续藤插于井沿——叶已枯,脉未断。”
云知夏未答,只将铁盒收入袖中,动作轻缓,却像收起一枚尚未引爆的引信。
风忽止。
庙门“吱呀”一声,被推开一道窄缝。
墨四十九立于门外,玄衣如墨,腰悬断箭,右手中,一枚乌铁令牌泛着森寒微光。
他抬手,令牌脱掌而出,划出一道沉钝弧线,“当啷”一声,落于云知夏脚前青砖之上。
“太医院提点,陈砚章。”他嗓音沙哑,字字如铁钉砸地,“已知程砚秋未死。命我,三日内,灭口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程砚秋墙上血字,扫过云知夏袖中未掩尽的铁盒一角,最终落回她脸上。
“但我昨夜翻了太医院二十年前的‘试药档’。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压得更低,“白鹤先生,曾私调‘鹤涎散’三钱。批注只有两个字——‘试药’。”
庙内死寂。
风卷雪粒扑打窗棂,如万千细足叩问大地。
云知夏弯腰,拾起令牌。
指尖拂过“敕断”二字阴刻,冷铁寒意直透骨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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