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影子被拉得极细,像一道劈开雪原的墨痕。
云知夏没急着起身,指尖满是冻硬的泥土渣滓,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土,混着早已干涸的血迹,有些刺痛。
她不在意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:挖坑,放珠,填土。
每一颗骨珠落入坑底,发出的不是清脆的撞击声,而是一种沉闷的哑响,像是某种重负终于落了地。
“李氏三娘。”
“陈家阿蛮。”
“北坡那个没人知道名字的哑巴……”
她念得很轻,声音也不带什么哭腔,反而像是在念一剂配伍严谨的药方。
这是一百零八味“药引”,也是一百零八条曾被当成肥料的人命。
墨四十七盘腿坐在三步开外,那双灰白的眸子死死盯着地面。
忽地,他身体一震,眉心死死拧成了个“川”字,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主子。”
他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,“别埋了。”
云知夏手里的动作一顿,侧头看他。
“地底下……吵。”墨四十七把耳朵贴向地面,五官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,“根在哭。它们吃过太多血,记得痛。这新苗扎下去,像是在往旧伤口上撒盐,它们在尖叫。”
植物哪会尖叫?
但在墨四十七那个只有声音的世界里,这片土地下的每一寸根系,都在复述着百年来那些女子被活埋时的怨毒与恐惧。
那是刻在土壤里的“病灶”。
云知夏没说话,只是缓缓站起身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土,从腰间摸出那卷随身携带的针包。
“既然痛,那就治。”
她没把这当成种地,这就是一场手术。
云知夏深吸一口气,目光如电,扫过这片刚刚翻新的药田。
在她眼中,起伏的土垄不再是地貌,而是一具巨大的、病入膏肓的躯体。
哪里是郁结的气门,哪里是淤堵的血脉,一清二楚。
铮——
七枚银针同时出鞘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反手就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口子,鲜血瞬间染红了针尾。
“以血引气,破淤!”
她手腕一抖,银针带着血线,精准地刺入药田分布的七处“地穴”。
针尾剧烈颤动。
那种肉眼看不见的、积压了百年的黑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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