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碗,目光落回手稿。
纸页泛黄,边缘已有磨损,那是无数双粗糙的手翻阅过留下的痕迹——北疆戍卒用它止血缝肠,江南疫区凭它辨毒制解,连乡间接生婆都依其法调产中危症。
这不是经,是命。
忽然间,天地一静。
不是风停,也不是鸟噤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在这一刻悄然共振。
百里之外,药阁灯火未熄,老学正提笔欲批注一条新方,笔尖悬空,忽觉心头一震;
边关赎针堂内,一名断臂军医正教徒儿穿针引线,动作骤止,唇齿微动,竟无声诵出一段誓词;
军医学堂晨课未始,百余名学子齐齐抬头,望向京城方向,口中低语如潮:
“我以血肉记所学,以仁心守所知……凡受我治者,不分贵贱,皆如亲眷;凡授我术者,纵隔山海,永怀敬重……”
同一时刻,所有持《初典》之人,无论识字与否,无论身处何地,皆在冥冥中感应到了那一股浩然流转的信念之流。
云知夏指尖微颤,似有暖流从心口回旋而上,直抵眉心。
她缓缓抬头,望向窗外明月,轻叹一声:
“你们才是医道。”
风起,吹动窗棂,也拂过庭院中小安的草席。
那盲童蜷缩在梦中,嘴角忽然扬起,喃喃低语:
“光……又来了。”
而在千里之外的天机岭顶,药盟祖殿铜钟无风自鸣,响彻三十六峰。
程玄鹤猛然惊醒,手中百年盟印竟浮现一道细微裂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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