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,元宵节。
香山基地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,不是香烟,是茶水蒸腾的热气。
七八个人围桌坐着,中间摊着厚厚的规划草稿,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修改的痕迹。
“赵总工,这个‘三年培养一万名计算机专业人才’的目标,是不是太激进了?”
说话的是教育部来的同志,姓李,戴着宽边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。
“现在全国开设计算机专业的高校,满打满算不到十所,每年毕业生加起来不超过三百人。”
赵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这已经是规划草案的第四轮讨论了,每一轮都有新的质疑,新的困难。
“李同志,我知道难。”
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,“但您算算,如果我们按照现在的速度,十年才能培养三千人。”
“可国际上呢?美国一年毕业的计算机相关专业学生就有上万人。这个差距,不是在缩小,是在拉大。”
“可师资呢?设备呢?教材呢?”李同志列举着,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。”
一直沉默的周同志忽然开口:“师资可以培养,设备可以逐步添置,教材可以组织编写。”
“关键是决心。如果规划里都不敢写目标,实际操作中就更不会去努力。”
“我不是反对目标,是要实事求是……”李同志还想争辩。
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王技术员探进头来,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:“赵总工,有人找您,说是从陕北来的。”
“陕北?”赵四一愣。
“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背着个破书包,说是走了三天三夜才到北京。”
王技术员压低声音,“门卫不让进,他在大门口蹲着呢,说非要见您不可。”
赵四看了眼墙上的钟,上午十点半。
讨论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,进展甚微。
“我出去看看。”他起身,“各位,休息十分钟。”
走出温暖的会议室,冷风扑面而来。
赵四紧了紧棉袄,跟着王技术员往基地大门走去。
香山脚下的这条路,冬天格外萧瑟。
枯枝在风里摇晃,远处的山峦泛着灰白的颜色。
基地门口,果然蹲着个人。
是个瘦高的年轻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,戴着顶破旧的棉帽,脸冻得通红。
他背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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