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村支书依然披着那件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军绿色大衣,满脸堆笑,似乎是有什么开心事。
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三四个穿着维族传统服饰的汉子,同样脚下生风,看到门口“唉声叹气”的陈风还都会主动打招呼。
“阿卜杜书记,这可不行……”
小麦一眼便认出几人都是村委会的基层干部,心里隐隐有了猜测,于是赶紧上前想要“阻止”。
陈风这时也回过味来,但还没开口就被身边的两个汉子一左一右揽住了胳膊。
“下午没谈拢吧?我其实早就预料到了,你们也别怪村里的大伙没人情味,这辈子都穷怕了,好不容易现在有了好日子,全靠着这点土地,说是命根子都不为过。”
“以前也有外面来的老板搞过合作社,但那时候没有上海援疆这样的定点扶持,纯粹就是瞎搞,毁了好几块棉田,最后不了了之,弄得一地鸡毛。”
阿卜杜书记显然是“有备而来”,对陈风和小麦的“欲言又止”完全“视若无睹”,而是自顾自地讲起了团结村和棉花的故事。
“记得七十年代的时候村里还不种棉花,后来政府主导、兵团领先、大户带动,一夜间大家就认识了这种像‘天上云朵’一样的作物。”
“那时候我才十几岁,记得每年学校都要专门放‘拾花’假,抢收棉花至少20天,脸上晒蜕皮了,手指开裂几个月都好不了,但别说,这份经历真能记一辈子。”
摩挲着手指间的老茧,这个年近六十的“老棉花”似乎也想起了曾经的峥嵘岁月,眼眶里泛起了一丝薄雾,连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几分。
“记得有一次跟大人去农三师棉花基地所在的炮台镇参观,几十年前开荒时候的地窝子早就不见了,居民区、商店、学校、医院和漂亮的办公大楼一应俱全。”
“我被街上的繁华景象迷得走不了道,然后看见一支穿着白帽、白布兜的拾花工队伍整齐走过,他们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我才知道原来只要种棉花就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后来的几十年,我一直都想把棉花种好,当了村书记,我更想带着村里的大伙都把棉花种好。”
“但我没文化,大字都不识一个,农科院和团场的老师来教也学不会,自己手里没有金刚钻,光靠一张嘴实在说服不了其他人。”
阿卜杜书记的语速很慢,字里行间还能听出一丝对过往的遗憾。
陈风已然动容,他今天所遇到的困境不也正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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