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望和也感觉到了。透玉瞳虽然失明，可玉石感知还在。这里的玉能跟外界完全不同，不冷，不烈，不温，不燥，像是一汪静止了千年的水，表面无波，深处却暗流汹涌。
“跟紧我。”楼望和说，“这地方如果真有灵，它该知道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。”
沈清鸢应了一声，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。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了一起，在这片深不见底的幽光里，彼此的温度成了唯一真实的东西。
通道突然变宽，正前方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水声。
“小心。”沈清鸢伸手拦住楼望和，自己则向前迈了一步。
然后她看见了。
面前是一个天然的溶洞，不算太大，却高得让人有些目眩。洞顶垂下来无数根乳白色的玉钟乳，每一根都泛着幽碧色的光，像是一排倒挂的巨笔，笔尖凝着千年不化的玉髓。洞底有一汪浅潭，水面如镜，倒映着满洞的光。潭边生着几丛半透明的玉笋，笋尖上凝着露珠一样的东西，每一滴露珠落下来，滴进潭水里，便会激起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，那涟漪散开之后，整个洞里的光似乎都会跟着轻轻一颤。
“我的天。”沈清鸢几乎屏住了呼吸。
楼望和虽然看不见，可他能“听”见那水声，能“闻”到空气里那股子甘冽到极点的玉石清味。那味道太干净了，干净得让他眼眶里的酸痛都减轻了几分。
“这就是藏玉窟？”他轻声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沈清鸢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玉髓。那潭水……那潭水好像就是古籍里说的‘温瞳露’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潭水忽然无风自动。一圈圈涟漪从潭心向四周扩散，越散越急。洞顶的玉钟乳开始微微震动，那些凝在笔尖的玉髓，接二连三地滴落，落入水中，声响如弦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楼望和下意识地把沈清鸢拉到自己身后。
沈清鸢刚要说话，却猛地发现，自己原本清晰无比的视力，忽然开始模糊。像是一层极薄的玉雾从潭水中升起，无声无息地钻进了她的眼睛。
“楼望和！”她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，“我的眼睛……我看不清了！”
楼望和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忽然明白那四个字的意思了。
入窟者盲。
原来，不是说你进去的时候是盲人。而是说，任何能看见的人，走进了这里，都会被夺去光明。
这藏玉窟，只容得下盲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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