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家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三更。
楼望和靠在太师椅上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《玉脉图》上。图上标注着东南亚各主要玉矿的位置,红点密布,像是洒在宣纸上的血迹。
“还在想今天的事?”沈清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她端着一盏茶走进来,在楼望和旁边坐下。烛光映着她的脸,照出一层淡淡的暖色,眉眼间的疲惫却掩不住。
楼望和接过茶,没有喝,只是握在手里暖着。
“夜沧澜这个人,比我想象的难对付。”他道,“今天这一局,他设了不止一个套。”
沈清鸢点点头。今天的事她全程在场——黑石盟联合东南亚玉商联盟发难,污蔑楼家贩卖注胶玉,十几家玉商联名抵制,楼家分店被围得水泄不通。若不是楼望和提前查到了那家小作坊,若不是她恰好修复了那块帝王玉,今天这一关,还真不好过。
“我查过了。”沈清鸢道,“那家小作坊,表面上是独立经营,实际上三年前就被黑石盟控制了。作坊主叫钱三,是个老玉工,手艺不错,但嗜赌,欠了一屁股债。黑石盟替他还了债,他就死心塌地给人当枪使。”
楼望和眉头微皱:“钱三?就是今天在商会作证的那个?”
“对。”沈清鸢道,“他说是楼家指使他做的假玉,还拿出了一份合同。合同上的公章是伪造的,但手艺确实像楼家的风格。他们算计得很细。”
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钱三现在在哪儿?”
“被商会的人带走了。”沈清鸢道,“说是要关起来调查。但我估计,活不过今晚。”
楼望和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黑石盟不会留活口。”沈清鸢道,“钱三今天在商会说的那些话,是收了钱的。但他也知道得太多了。以夜沧澜的行事风格,今晚就会有人去灭口。”
楼望和放下茶杯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夜色深沉,楼家大宅里一片寂静。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是敲在人心上。
“清鸢。”他忽然道。
“嗯?”
“你父亲的案子,查得怎么样了?”
沈清鸢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。
“线索不多。”她道,“当年沈家灭门,活下来的人不多。我这些年查到的,只知道和黑石盟有关,但具体是谁动的手,为什么动手,一直没有确凿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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