滇西的夜雨来得毫无征兆。
楼望和闭眼坐在简陋客栈的房间里,听着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。眼睛上的布条已经换过三次,每次换下来的布条都被鲜血浸透,触目惊心。
秦九真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推门进来,眉头紧锁:“滇西最好的大夫都看过了,说法一致——瞳脉受损,药石只能缓解疼痛,能不能恢复,全看天意。”
“天意?”楼望和轻笑,声音沙哑,“我楼望和这辈子,最不信的就是天意。”
话虽如此,他藏在袖中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失去视觉的这三个时辰,每一刻都是煎熬。黑暗像潮水般淹没了他,世界只剩声音、气味和触感,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。
沈清鸢端着热水盆进来,看见楼望和紧抿的嘴唇,心中一痛。她放下盆,轻声说:“让我看看伤口。”
她小心解开楼望和眼上的布条。血已经止住,但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,瞳孔涣散,没有焦距。
“还疼吗?”她的手指轻触他眼周的皮肤。
“不疼。”楼望和撒谎了。其实每一下心跳都牵扯着眼部神经,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刺。
沈清鸢没有说话,用温水浸湿毛巾,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迹。她的动作很柔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玉器。
秦九真在一旁看得心中感慨。这两个年轻人,一个眼伤沉重却强撑硬汉,一个表面冷静却满眼心疼,明明都担心对方,却都装得若无其事。
“秦爷,”楼望和忽然开口,“张大彪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
“跑了。”秦九真冷哼一声,“那怂货带着剩下的打手连夜逃出滇西,估计是怕‘黑石盟’怪罪他办事不力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矿口那边,我留了个心眼,让两个信得过的兄弟盯着。刚才传回消息,有一队人马去了矿口,清一色的黑衣,行事隐秘,不像本地势力。”
“黑石盟。”沈清鸢声音一冷。
楼望和点头:“他们在确认血玉髓矿是否真的被毁。我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——弥勒玉佛能克制邪玉,这对他们是巨大威胁。他们一定会再来。”
话音未落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。
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。
秦九真瞬间拔刀,沈清鸢护在楼望和身前,楼望和虽然看不见,但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杀气。
“三个人,”他低声道,“左边屋顶两个,右边一个。脚步很轻,是高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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