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完,女人拿起来看了看,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顾老板说得没错,你这手艺,确实好。”
她放下绣品,看着贝贝。
“我叫春兰,是这儿的领绣。以后有啥不懂的,问我。”
贝贝点点头。
春兰又问:“住的地方找着了吗?”
贝贝愣了一下,摇摇头。
春兰叹了口气。
“就知道。顾老板那人,光会说‘来干活’,从来不问这些。你一个姑娘家,没个落脚的地方,咋干活?”
她想了想,说:“我住的弄堂里有间空房,是我姨娘的,她回乡下去了,房子空着。我跟她说一声,你搬过去住。租金不贵,一个月一块大洋。”
贝贝的眼睛亮了。
“谢谢春兰姐!”
春兰摆摆手。
“谢啥。好好干活就行。”
——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
贝贝每天卯时三刻到绣庄,酉时三刻收工,回到春兰帮她找的那间小屋,自己做饭,自己洗衣,自己睡觉。屋子很小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,可她很满足。
这是她在沪上的第一个落脚的地方。
绣庄的活不多,可样样都是精细活。顾记绣庄虽然小,但专接的是洋人的订单——洋装上的刺绣、窗帘上的花纹、桌布上的图案。那些花样她从来没绣过,得从头学起。
春兰教她,从不藏私。
“洋人喜欢的东西,跟咱们不一样。咱们喜欢花鸟虫鱼,喜欢吉祥图案,喜欢寓意好的东西。洋人不讲究这些,他们讲究的是好看,是新鲜,是稀奇古怪。你看这个——”
她指着一张图纸上的图案。
“这个叫‘卷草纹’,是从外国传来的,洋人特别喜欢。你绣的时候,要注意线条的流畅,不能断,不能涩,一气呵成。”
贝贝看着那张图纸,点点头。
她绣得很慢,一遍不行绣两遍,两遍不行绣三遍。手指被针扎了无数次,她也不吭声,只是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一吮,继续绣。
半个月后,她绣的卷草纹已经和图纸上一模一样了。
春兰看着那幅绣品,又看看她,眼神复杂。
“你是我见过学得最快的。”
贝贝笑了笑,没说话。
她不是学得快。她只是不能输。
养父躺在病床上,等着她赚钱回去。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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