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花白的头发,手指在网眼间穿梭,动作熟练却沉重。
“娘,爹睡了。”
“嗯。”李氏头也不抬,“你回屋做功课吧,明儿还要去学堂。”
“今天先生告假,没课。”阿贝在母亲身边坐下,拿起另一张破渔网,“我帮您。”
母女俩谁也没说话,只有穿针引线的细碎声响,和着窗外的雨声。补了半张网,李氏忽然开口:
“阿贝,你爹这伤...郎中说要静养三个月。可家里...”
她没说完,但阿贝明白。阿爹是家里的顶梁柱,他倒下了,家里就断了主要收入。虽然邻里接济,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而且郎中的药钱、抓药的钱,都欠着呢。
“娘,我明天去绣坊,问问张婶还能不能多接点活儿。”阿贝说。
李氏抬起头,眼里满是心疼:“你才多大,又要上学又要做绣活...都是爹娘没用。”
“娘,别这么说。”阿贝握住母亲的手,那只手粗糙,布满老茧和冻疮留下的疤痕,“我能做。而且张婶说我绣得好,上次那方手帕,她多给了两文钱呢。”
李氏看着女儿,欲言又止。其实她心里清楚,张婶那点活儿,根本不够贴补家用。小镇上的绣坊,接的都是零碎活计,赚不了几个钱。真正能卖上价的绣品,得去城里,去沪上那样的大地方。
可他们这样的家庭,哪有钱送女儿去城里?
夜深了,雨还在下。阿贝回到自己那间小屋——其实只是用木板隔出来的一个角落,只放得下一张小床和一张旧桌子。桌上整齐地码着书本,都是学堂借的,用完了要还回去。
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布包,轻轻打开。
里面是半块玉佩。
羊脂白玉,温润如凝脂,雕成半朵莲花的形状,花瓣的边缘镶着细细的金丝。玉佩不大,只有半个巴掌大小,但雕工精细,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。
这是十四年前,她在码头被养父母捡到时,襁褓里就有的。李氏一直收着,等阿贝懂事了才交给她,说:“这是你亲爹娘留给你的念想,收好了,说不定哪天能靠它找到他们。”
阿贝抚摸着玉佩冰凉光滑的表面。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,养父母从不瞒她。但她从未想过要找亲生父母——莫老憨和李氏待她如己出,省吃俭用供她上学,这份恩情,比什么都重。
可现在...
她想起阿爹蜡黄的脸,想起娘深锁的眉头,想起家里空空如也的米缸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