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五块大洋。”
贝贝警惕地后退一步:“谢谢,我不去纱厂。”
“那去饭店做服务员?长得标致,肯定受欢迎。”男人笑得不怀好意。
贝贝转身就走,听见身后传来轻佻的笑声:“乡下妹,装什么清高!”
她在街巷间穿行,看见贴着招工启事的地方就去问。绸缎庄要熟手绣娘,她拿出自己的绣品,掌柜看了眼就说“针法不对路”;饭店招洗碗工,管事的嫌她“太瘦小没力气”;百货公司招售货员,要求“会讲上海话和起码的英文”。
一次次碰壁,一次次摇头。
天色渐晚,街灯一盏盏亮起。贝贝又累又饿,在一个巷口买了两个烧饼,就着公共水龙头喝了几口凉水。身上只剩七个铜板了,今晚住哪里?
她看见路边有家小客栈,鼓起勇气走进去。柜台后的老板娘正嗑瓜子,抬眼看了看她:“住店?最便宜的通铺,一晚二十个铜板。”
“我……我只有七个铜板。”贝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老板娘嗤笑一声:“七个铜板?买碗阳春面都不够。走走走,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贝贝退出客栈,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,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。三月的沪上,夜晚的风依然刺骨,她裹紧了单薄的衣裳,却挡不住心里漫上来的绝望。
难道真要流落街头?
她漫无目的地走着,不知不觉来到了苏州河边。这里的房子低矮破旧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味。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,看见她来,警惕地盯着。
“姑娘,这么晚了怎么在这儿?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贝贝转头,看见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妇人,穿着干净的灰色棉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手里提着一个布包。她面容慈祥,眼神里有关切。
“我……我刚到沪上,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。”贝贝如实说。
妇人打量她片刻,叹了口气:“跟我来吧。”
贝贝犹豫了一下,但看着妇人温和的眼神,还是跟了上去。她们穿过几条窄巷,来到一处小院前。院子里有三间平房,其中一间亮着灯。
“我姓吴,一个人住。”吴婶开了门,“这间厢房空着,你要是不嫌弃,先住下。房钱等你找到活计再说。”
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木板床、一张破桌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贝贝鼻子一酸,差点掉下泪来:“吴婶,谢谢您……我、我一定会尽快找到活计,付您房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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