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摆着一盆糙米饭,一碟咸鱼,还有一锅清汤寡水的菜汤。阿贝摇摇头:“谢谢,我不饿。”
她在角落里找了个空处坐下,背靠着麻袋,能感觉到里面蚕丝的柔软。船在湖面上微微摇晃,像小时候养母哄她睡觉时摇的摇篮。她闭上眼睛,听着船工们粗声粗气的谈笑,听着风帆猎猎的声响,听着湖水拍打船身的哗啦声。
“听说沪上最近不太平。”一个船工压低声音,“革命党闹得凶,租界里也不安生。”
“管他呢,咱们送完货就走。”另一个说,“那地方,不是咱们这种人待的。”
阿贝睁开眼,透过舱门的缝隙,看见外面波光粼粼的湖面。革命党?她在镇上听说过,说是要推翻皇帝,建立民国。可那离水乡太远了,远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。这玉,会不会和那些事有关?
正想着,船身突然剧烈一晃。
“怎么回事?!”船工们纷纷站起来。
陈老大的声音从船头传来:“起风了!都出来帮忙!”
阿贝跟着冲出去。湖面上不知何时起了大风,乌云从西边压过来,天色瞬间暗了。浪头一个接一个打来,船像片叶子似的在浪尖上颠簸。
“收帆!快收帆!”陈老大嘶吼着。
船工们手忙脚乱地拉绳索,可风太大,帆布鼓得像要炸开。一个浪头打来,船身猛地倾斜,阿贝脚下一滑,差点摔出去。
“抓紧!”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她的胳膊,是那个老船工。
阿贝死死抓住船舷,指甲抠进木头里。雨水混着湖水劈头盖脸地打来,眼睛都睁不开。她能听见帆布撕裂的声音,能听见船工们的喊叫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——咚、咚、咚,像要跳出胸膛。
这就是去沪上的路吗?还没出太湖,就要葬身水底?
她咬紧牙关,另一只手紧紧按住怀里的玉佩。不能死,她答应过要回来的,答应过要给父亲治腿,要给家里换新船。
“稳住!稳住!”陈老大站在舵前,浑身湿透,像尊铁铸的雕像。
船在风浪中挣扎了半个时辰,终于冲出那片乌云。雨停了,风也小了,湖面渐渐平静下来。太阳重新露出来,照着一船狼藉——帆破了,货物湿了,每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阿贝瘫坐在甲板上,大口喘气。老船工递过来一个水壶:“喝口,压压惊。”
她接过,灌了一大口,是烧酒,辣得她直咳嗽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