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带着体温的的人皮,套在自己身上。
他抬手抚平脖颈、手腕处的褶皱,走到模糊的铜镜前,打量片刻。
镜中映出的,已然是邓玉函高鼻深目的面孔,连眼中惊惶都模仿得一模一样。
夜深人静。
“夏汝开”——或者说,披着邓玉函皮囊的存在——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。
他先是将邓玉函的身躯折迭装箱,再用原本的笔迹,写了封信,放在夏汝开房间。
“阿岱,机缘已至,我随邓玉函神父前往泰西游历,追寻戏剧之本源。勿念,勿寻。望你珍重,他日有缘再会。”
落款是“阿开”。
随后,他又模仿邓玉函的笔迹,用拉丁文给汤若望写了封短笺:
“亲爱的亚当,我与夏汝开提前启程,前往天津,后续将设法乘船奔赴澳门,再转往罗马。事情紧急,不及面别,望你保重,愿主保佑我们早日重逢。”
办妥这一切,他提起邓玉函的行李箱子,走出圣母无染原罪堂。
沿途,他遇到了几队巡查的兵丁。
这些人马仿佛都瞎了一般,对他这个深更半夜提着行李、形貌是西洋传教士的人视若无睹。
他不疾不徐,一路前行。
直至天色蒙蒙亮,各大城门开启。
他走在最早一批出城的人群中,直奔通惠河畔的码头。
他站在岸边,平静地望着运河上往来的船只。
既未回头望向那巍峨的京城方向,流露出半分留恋;
也对周遭开始苏醒的市井景象,投去半分关注的兴趣。
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不多时,一艘挂着特殊旗帜的船只缓缓靠岸。
邓玉函开口便是流利而地道的罗马方言,与前来接应的教会男子交谈了几句。
对方仔细验看了他出示的文书信物,未起任何疑心,侧身引他上船。
夏汝开转身,迈步,踏上连接船只与岸边的跳板。
就在他登船之际。
十几步外,简陋的露天茶摊旁。
坐着一道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。
素白道袍,纤尘不染。
手中端着一只粗瓷茶盏,目光平静如水,穿越清晨的薄雾与熙攘的人群,落在邓玉函的背影上。
正是崇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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