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早已湮灭,只有野兽踩出的小径依稀可辨。
腐烂的落叶堆积盈尺,踩上去绵软无声,底下却暗藏着湿滑的苔藓和盘结的树根。
彪子忽然停下脚步,鼻翼翕动,喉咙里滚出警告的低吼。
它颈部的毛微微炸起,浅金色瞳孔缩成一条细缝,盯着前方雾气弥漫的林深处。
白未晞抬手,轻轻按在彪子紧绷的肩胛处。
彪子感受到她的安抚,低吼声稍歇,缓步前行。
继续深入,景象越发破败荒凉。开始出现断壁残垣,被藤蔓和厚厚的青苔覆盖,依稀能辨出曾是土坯或石砌的屋基。
倾倒的石磨半埋于荒草,一只裂开的粗陶瓮歪在路边,里面积着黑绿色的雨水,水面浮着一层腻膜。
路旁出现一口井。井口用粗糙的青石垒成,大半已坍塌。
当白未晞经过时,那井深处,传来极其细微的“咕咚”一声,像是水滴落入极深的水面,又像……某种吞咽的声响。
彪子猛地转向井口,龇出森白利齿,发出一声短促而暴烈的咆哮!声浪在死寂的山坳里回荡。
井中那细微声响戛然而止。
白未晞的目光掠过井口,未作停留。
前方,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,看来曾是村中的聚居中心。
残存的屋基更多,围绕着一株极其巨大的、已然枯死的槐树。
槐树枝桠虬张,狰狞地伸向天空,树身焦黑皲裂,布满虫蛀的孔洞和干涸的、暗红色的痕迹。
枯槐下,歪着一座小小的祠庙的残骸。
瓦顶大半坍塌,露出朽烂的椽子,门扉早已不见,只剩下一个黑黝黝的门洞。
祠前有半截石碑,字迹被风雨侵蚀得难以辨认,只隐约看出“敕建”、“贞妇”等几个笔画。
而此刻,就在那枯槐扭曲的枝影下,在残祠黑洞洞的门前,影影绰绰,立着些“东西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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