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如墨,沧溪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异动初起时,白未晞便已察觉。那是一个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,正从庵堂后方的密林深处传来。伴随而来的,还有幼兽低低的呜咽。
三虎出一彪。
这传闻她听过。生于虎腹,却形貌丑陋,先天不足,常被母虎遗弃,存活极少,性情凶残……
只是传闻归传闻,实物倒未曾见过。
她睁开眼,起身。倒有几分兴趣,去看看这传闻里的“彪”,究竟是何模样。
无需刻意追踪,那缕独特的、带着新生腥气与濒死挣扎的气息,如同黑暗中的丝线,清晰地指向沧溪上游的密林深处。
她步履轻盈,穿过溪畔湿滑的卵石滩,踏入林木幽影。
林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但这于她毫无阻碍,腐叶层下虫豸的蠕动,夜露凝聚滴落的轨迹……一切都清晰不已。
她在一处溪流回旋形成的浅潭边停下,一团正在微颤的、沾满血污粘液的黑色小东西正在向前蠕动。
那便是彪。
确实……不好看,甚至有些丑陋。
比寻常初生虎崽更显瘦小干瘪,一身胎毛湿漉漉地贴在棱角分明的骨架上,不是斑斓纹,而是一种缺乏光泽的、近乎污浊的漆黑。唯独额顶到脊背,有一道歪歪扭扭、如同陈旧血痂般的细长纹路。
它眼睛尚未睁开,四肢细弱,在冰冷的地面上徒劳地划动,发出断断续续、气息微弱的呜咽。
先天不足,气息奄奄。
白未晞静静看了一会儿后,径直走到那黑色幼彪旁边,蹲下。
幼彪似乎感觉到阴影笼罩和陌生气息靠近,呜咽声更急促了些,细小的脑袋胡乱转动。
白未晞随手从岸边折了一根粗细适中的硬木枝,站在溪水边。
手腕微动,木枝刺入水中,再提起时,枝尖已贯穿两条肥硕的溪鱼。鱼尾挣扎甩动,溅起细碎水珠。
她将尚在抽搐的溪鱼,放到幼彪鼻子前。
幼彪的呜咽骤停,湿漉漉的鼻头剧烈抽动起来。它挣扎着昂起头,张开粉嫩无牙的嘴,急切地朝着血腥味来源拱去,发出“嗷嗷”的吸吮声。
白未晞看着它舔舐撕咬鱼腹流出的汁液和碎肉。
幼彪吃得急切而狼狈,黑色的小脑袋和前爪很快沾满鱼血和粘液,模样更显污糟,但那细弱的呜咽里,渐渐透出一丝活气。
待两条鱼只剩骨架和零碎鳞片,幼彪也力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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