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船在枫亭镇外一处野渡停稳。这里已远离主航道,水势平缓,岸边长满郁郁葱葱的水烛和野芋。
付清船资,白未晞踏上了略显泥泞的河滩。
举目望去,青螺峰独立于平原与低丘之间,山体并不十分高耸,却玲珑陡峭,通体覆盖着浓得化不开的苍翠,真如一枚被时光染青的巨螺,静静地搁置在天地间。
山脚下是大片开垦整齐的稻田,正值初春,田里灌着水,明晃晃地倒映着天光与山影,有农人正在弯腰插秧。
白未晞径直朝着青螺峰走去。穿过田埂,沿着一条被人踩出的土路来到山脚。山路起始处有座简陋的木亭,里面空空荡荡。
开始登山,两旁林木以常绿阔叶树为主,榕树气根垂落如帘,樟树散发淡淡辛香。
越往上,林木越密,空气湿润清凉,带着泥土和腐殖质的厚重气息。
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后,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坳间,露出一角飞檐黑瓦。
上方题字“东禅院”。
庙宇规模不大,依山势而建,黑瓦上长着厚厚的瓦松,在阳光下毛茸茸一片。
白未晞没有过去,而是继续向上走去,不多时便看到一座塔,塔不算高,约莫七八层,每一层的檐角都略有残损。
她在塔前数丈处停下,目光平平地落在塔基那些裂缝与蕨草上,又缓缓移向塔身后方更深的、被浓荫覆盖的山林。她在这里站了片刻,山风拂动她的麻袍和额发,然后,转身,随意选了条路下山。
离山脚不远处时,她看到了一条沿着一道清澈湍急的溪流蜿蜒的小径,便沿着小径向西而去。
天色渐暗,溪水两岸多生凤尾竹与杂树,暮色中碧沉沉一片。行了大致有十里,日头已完全沉入山脊,天边只剩一抹橘红,林间光线迅速昏暗下来。
就在前方溪流转弯处,一片竹林的掩映下,露出一角低矮的灰瓦。
是一座小小的庵堂。围墙以溪中卵石混着黄泥垒砌,不过一人来高,墙头生着毛茸茸的狗尾草。
庵门是简单的木扉,漆色剥落,门楣上悬着一块小小的木匾,刻着“白衣庵”三字,字迹娟秀,却因风雨侵蚀而略显模糊。
庵堂规制极小,仅一进院落,正殿也不过三楹,黑瓦白墙,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素净,甚至有些孤清。
庵内隐约有灯火透出,昏黄的一点,在苍茫的暮色与潺潺的水声里,显得微弱而执着。
白未晞在庵门外驻足片刻。山风掠过竹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